091114一對一陪伴的收穫

 

I是一個很有感覺得人,從認識他一開始,就覺得在他身上有一種淡淡卻又優雅的氣質。一路陪伴下來,雖然話不多的他,卻一直似遠似近、忽來又忽去的在讀書會靜靜的走著幾年的讀書會,幾次的工作坊裡,一點一滴的,我們默默的交換著生命的訊息。

 

今年的八月,幾次都只參加半次工作坊的I,終於可以參與一次完整的工作坊。兩天一夜的過程裡,很開心看到他數次感動的觸動。也在第二天的自我呈現裡,驚訝的讓全場看到他優雅、富含情感又深刻的多媒體化演出,也才知道他一整個早上所準備的,原來是這麼豐厚的情感轉折。

 

還記得工作坊結束沒多久,他就預約要跟我做一對一陪伴;轉眼匆匆數月已過,正當我忙碌之餘,突然收到他MSN上說想要約對談的訊息,就這樣約了兩天後的相見….

 

或許是已經熟悉,當我們坐下來之後,很自然的就從他最近的「天氣報告」開始談起談最近父親蜿蜒迂迴的要他打通類似「相親」電話的情緒開始,繞到工作上「不被重視」的感受;然後話題轉到聽到母親跟姑姑對話裡說的:「你帶的都是自己的孫子!」;到最近同學結婚透過別的人告知才知道的不舒服

 

已經在自己世界整理過一遍的I,思緒很清晰的讓人心疼;數度看他眼眶裡有些情感一閃而逝,相信這幾個月來,在事業與家庭、男友與孤單的失落裡迂迴纏繞,甚至他自己都經整理很完整,自己也朦朧的感覺到:「這一切事件背後,好像又有某種關連;這一切發生的裡面,似乎又有些些說不出的什麼!」

 

許多生命的不同議題,就在他一段又一段的事件陳述裡,大辣辣的迎面而來。用言語細緻的跟他對談,用理性精緻的邏輯分析,用感覺細膩的慢慢導引他去拉出這些事件背後的情緒。於是我們抓取了對外在他人的:「不信任」、「侵犯」、「生氣」,以及對自己內在「孤單」的情緒。

 

用圖象記憶的他,在這樣生命碰觸的過程,突然跳進一個很有情感的、不知道為何從他退伍後就一直冒出的「孤單」畫面:像一幅油畫,一個人很孤單的走在中世紀歐洲古城堡舊城,黃昏天邊有紫色雲朵的石頭小徑上,旁邊有喝酒的小館,有人在裡面歡樂的喝酒,可是他卻看著自己獨自一人孤單的穿越這條小巷

 

突然我問他:「開始有這個畫面時,你的生命發生什麼事?」

 

或許I已經多年參加讀書會、工作坊,知道我的手法,所以當我這樣問時,他也就很快的抓取到自己當兵時因為上司之間政治黑暗而需要他去做一些無法對抗卻又不得已的事情時的話面;那是一種說不出口卻又不得不這樣的承受壓力似乎又勾到另一塊人生議題

 

零零總總的,一個鐘頭過去了。我的左右腦似乎有種不平衡的感受。心底一直有個打算:「應該要挖點情緒!」於是藉著上廁所的轉換,讓他準備,也讓自己想想、整理一下。

 

回來時,再度確認自己左右不平的感覺;跟I說出這個覺察,問了一下他自己的想法,我們開始用另一種挖掘取向來進入情緒領域….

 

突然我理解一個洞悉,為何我現在可以用「讀書會」、「工作坊」之餘,其實更應該用「一對一陪伴」來作為挖掘生命的一個重要面談!

 

這幾年自己一路摸索,從一開始想要助人而開始帶讀書會,到後來想要讓學員更多「感覺認知」而開始嘗試帶工作坊。以為讀書會可以在「智性」、「知識」上打底,工作坊可以在「情感」、「覺察」與「生命」層面單刀直入的劈開。加上後來開始「一對一陪伴」的面談,去幫突然有些需要「急救」、「釐清」的學員挖掘。到了今天這一刻,才更清楚這幾個層面的相互影響…..那背後挑戰的是「對生命的堅持、不放棄」,那需要具備的是「對自己的勇氣」;那戰戰兢兢要挖覺的是「轉身看見更廣大空間的恐懼,但那也是決定「是否要一個不一樣自己」的攀爬梳理。

 

年輕的我誤打誤撞的走到這裡,帶著最近在輔大歷練的收穫,欣喜的理解這一切來來去去….

 

快速整理好自己內在的覺察,馬上回到跟I當下要一起面對的情緒。我說自己對「孤單」很有感覺,但要核對他自己是否也想處理?他也覺得是這樣,所以我們就從「孤單」開始….他說:「孤單背後有種被遺棄的感覺」,我請他再從這裡的感覺進去。他說了好像背後有「不安全感」以及「焦躁」,於是試探性的我丟了一句:「那感覺有跟媽媽連結上嗎?」當這個話題又開啟之後,我便請他閉上眼睛,把母親的臉調到眼前來,用著又是情緒又是時間性,又是完型又是家族治療的綜合,一點一滴的把他情緒帶回生命脈絡裡。

 

於是他抓到最近母親與姑姑對話裡,自己很深的「愧疚感」!那個「愧疚」背後,拉出從小對母親辛苦保護他、料理家、扛起一切責任的心疼….幾滴眼淚滑落,話語背後牽動的是深層的「不捨」,但對回到「愧疚」時,馬上讓我連結到他對自我認同的「不認同」,也就是生命裡最底層的「同志」與「生病」議題。

因為是同志,那最深的「愧疚」就是對父母的「虧欠」:這輩子無法完成父母的期待!那種遺憾,化為一種很深的「愧疚」背後是整個社會對同志的烙印,也是同志在異性戀文化薰陶裡很難逃出的箝制(我最常問的:「那個同志不是異性戀教育下的子女?」。從小對子女期待的灌輸裡,傳宗接代的傳統壓力,想要完成父母心願的兒女使命,都是一而再的霸權洗禮。

 

可是當身為兒子的他意識到:「這輩子我在也無法滿足母親心願」時,生活上就不斷的因為這個「愧疚」而轉化成生命裡各種事件的延伸變形。

 

更別說這幾年的他因為疾病而更有一種無法說出口的「難過」….

 

眼淚直流的他,說著當初生病時,第一次回老家看父母時,一家和樂的坐在家裡看電視,父母開懷大笑的看著電視上的演出,I一個人偷偷的在背後難過的用手機照下父母年老的背影;隔天三人一起出外吃飯時,在餐廳外街道上的樹下,他再度拿起手機拍下父母夕陽裡長長的身影….

 

請他深呼吸,讓自己跟著這時候的自己貼近;看看那個內在的小小自己,也請他慢慢的陪自己一下。

 

還是習慣理性思考的I,沒多久時間就張開雙眼。手按著頭的左邊說:「有點昏!」看看時間也有點過了,於是便試著幫他做這次一對一最後的梳理。

 

事後我們暢談著彼此在讀碩士的心得,在設計學院的他跟在心理系的我,也從報告整理以及學術架構的漫談裡,似乎也弄懂了些「學院」的理性框架思維與「科學」真偽迷思的省思….

 

帶著可以助人又可以整理自己的豐收,期待我們下一次精彩的撞擊!

 

亞輝2009/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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